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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心为炬(2/5)

紧数,仿佛被无形的寒湿绳索锁脉草紧紧捆缚,内里却又有一股邪火紫兰水仙之郁毒在疯狂灼烧。她心中猛地一沉,这脉象与曹老夫人、表小姐如出一辙,只是更为凶险。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依旧保持着医者应有的冷静。

    “阿婆,大柱哥需要先控制住体内毒素,阻止其继续恶化。”她声音平稳地解释着,同时利落地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包。纤细的银针在她指尖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精准而稳定地刺入曲池、合谷、大椎等穴位。随着她轻柔而富有韵律的捻转提插,陈大柱原本紧蹙成川字的眉头似乎微微舒展了一丝,那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也略微平缓了些许。

    陈阿婆紧紧盯着儿子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那双原本死寂浑浊的眼睛里,终于像是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了一圈名为“希望”的微光。

    昭昭抓住时机,温声劝说:“阿婆,您也看到了,医术是有用的。但毒素不除,光是施针缓解,如同扬汤止沸,终非长久之计。您若信我,就把那三样东西交给我处理,我向您保证,三天!若三天后大柱哥没有明显起色,我立刻将东西原样奉还,绝不再纠缠!”

    陈阿婆颤抖着那双枯柴般的手,走到污浊的灶台和那座蒙尘的神龛前,万分不舍地、几乎是掏心掏肺般,将那半包颜色异样的北商盐、一小袋干瘪的女儿椒和几根珍藏的、气味诡异的祈福香拿了出来,颤巍巍地交给了昭昭。她的嘴唇不住哆嗦着,喃喃自语,不知是在向神明告罪,还是在安慰自己:“菩萨保佑,列祖列宗保佑……这可都是为了我儿啊……拿去吧,都拿去吧……”

    拿到这些关键的毒源,昭昭立刻行动起来。她先用自己带来的、确认干净的米粮和从远处山泉取来的水,亲手熬煮了一碗清淡的米粥,小心翼翼地吹凉,然后用小勺一点点撬开陈大柱紧咬的牙关,耐心地喂进去。接着,她根据陈大柱复杂的脉象和体征,结合管家给的研究记录,仔细斟酌,调配出了以“清郁”、“通脉”为主的初版汤剂。

    接下来的两天,无论晨昏风雨,昭昭每日必定准时出现在陈家门口。她总是清晨第一个来,披着露水;深夜最后一个走,带着星辉。有时是施针疏通经络,有时是依据病情细微变化调整汤药配伍。喂药时,陈大柱因深度昏迷难以吞咽,浓黑的药汁常常顺着嘴角流出,染脏了衣襟,昭昭便极有耐心地一次次用干净布帕擦拭,一次次轻柔地抚触他的咽喉助其下咽,不曾有半分嫌弃与懈怠。

    飞星始终如影子般沉默跟随着,负责搬运沉重的杂物,阻挡外界不必要的窥探和干扰。他话不多,但每次昭昭需要热水或处理污物时,他总能及时搭把手。陈阿婆从最初的亦步亦趋、满眼怀疑与审视,到后来会默默递上一碗还算干净的热水,那眼神中也渐渐被昭昭的坚持与付出点燃了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希望之火。

    第三日清晨,天光尚未完全撕破夜幕。

    县衙后堂那单薄的门板被拍得震天响,几乎要散架。飞星警觉地闪身开门,只见陈阿婆站在门外,头发凌乱,眼眶通红欲裂,脸上却不再是绝望的死灰,而是一种极致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激动!

    她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飞星,力道大得惊人,冲进堂内,目光急切地搜寻着,直到看到刚刚被惊醒、还带着浓重倦容匆匆起身的昭昭,竟“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嘶哑却洪亮得足以穿透墙壁:

    “退了!退了!薛姑娘!活菩萨啊!我儿子的烧退了!摸上去凉丝丝的,不烫手了!身上的红疹也淡了,消下去好多!他……他早上睁眼了,还喊了我一声娘!!”

    她一边语无伦次地喊着,一边激动地用手比划着,眼泪鼻涕混在一起肆意横流,却毫不在意:“姑娘!你是我们陈家再造恩人!我们之前糊涂啊!猪油蒙了心!不信你,还骂你……我们不是人啊!”

    昭昭吓了一跳,慌忙上前,用尽全力将情绪失控的老人从地上搀扶起来:“阿婆!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万万使不得!退了就好,退了就好!大柱哥能好转,能清醒过来,比什么都强!比什么都让我高兴!” 她心中一块巨石暂时落地,这证明她的方向是对的,清郁通脉汤确实能有效控制、缓解毒性。但她也清楚,这远非根治。

    她的眼眶也抑制不住地湿润了,连日来积压的疲惫、紧张、不被理解的委屈,以及面对生命逝去的无力感,在这一刻,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被这来之不易的“好转”轻轻抚慰。这不仅仅是救回了一条濒危的性命,更是用仁心与医术,在这片被恐惧和绝望冰封的土地上,艰难地凿开了第一道裂痕,投下了一束名为“希望”的曙光!

    这一幕,被许多围在衙署外等待施药、或仍在观望、或心存侥幸的镇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