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读网 > 寒门宰相 > 一千三百四十一章 画工还欠费工夫

一千三百四十一章 画工还欠费工夫(7/9)

后向天子引荐道:“陛下,这是前枢密副使章楶!”

    章楶郑重一拜。

    天子扶起章楶道:“朕听先帝说过卿家,卿家雪藏十年,料来以待今日之事。”

    “今日朕将国事托付于卿,必是得人。”

    章楶闻言哽咽,仿佛看见熙宁年间那个在西北风雪中策马巡边的自己。

    章越看向一旁蔡卞,蔡卞微微摇了摇头,这番话显然是天子自己言语,非他所教。

    章楶道:“先帝在朝锐意进取,决意征伐,服我汉唐旧疆。”

    “臣此生之志乃恢复先帝未竟之愿!”

    天子闻言手抚《熙河开边图》道:“李克用留给李存勖三矢雪恨,朕虽不才亦不敢有片刻忘了祖宗之仇,先帝之恨!”

    闻言李宪,石得一都是唏嘘不已。

    天子转过身对章楶道:“以后卿便是朕的曹彬,王朴,有何良策尽言之!”

    章越对章楶点点头让他尽管直言。

    章楶道:“昔王朴平边策以上,朴以大而脆者为易,小而坚者为难,今日有人言,王朴误国,不如先难而后易为之,灭北汉逐契丹复幽燕,而后南下岂如今百年受契丹之迫的窘境。”

    “此为书生误国之论。国兴之初,先平江南,晚定河东,次第不能易也。”

    天子看向一旁的李宪。

    李宪向天子点点头,旋即命添炭的内侍们退下。

    天子示意章楶继续说。

    章楶道:“攻取党项也是这般,熙河路为易,次泾原路,鄜延路为难矣。”

    “本朝于鄜延路与党项败多胜少,所胜皆在熙河路,泾原路。”

    “此番李秉常再犯鄜延路攻我米脂寨,我不该在此应他,而是……”

    蔡卞递竹杖递给章楶。章越退在一旁,由章楶施展。

    “陛下,“但见章楶袖袍一震,以杖往图上一扣:“而是出泾原路……攻灵州!”

    君臣们的目光都看向位于图中央的灵州。

    内侍石得一继续往铜炉里添炭,眼中看着君臣共论的一幕,安邦定国的贤相,绍述先帝之志的天子,如李世绩李靖一般的名臣。

    见此君臣相得一幕,石得一看向图角先帝那“复汉唐旧疆“的朱批,此刻正被铜炉炭火映得通红。

    ……

    雪夜。

    风雪一阵又疾过一阵。

    司马光卧于病榻,额上覆着冰帕。郭林捧着药盏侍立榻前,范祖禹正将炭盆拨得更旺些。

    “资政殿大学士韩维除中书侍郎了。“郭林轻声禀道。

    司马光闻言咳嗽数声,药汁从嘴角溢出:“章度之素来'谋之在众,断之在独'“他喘息着指向案头奏章,“三省看似新旧参用,可枢密院已尽是他的人。“

    一面是枢密院,枢密使苏颂,枢密副使是黄履及马上要回朝的沈括,而行枢密使则在熙宁年间战功赫赫的章楶。

    而是三省则是吕公著、司马光、取代章直的韩维、以及李清臣、张璪。

    在三省上继续是新旧参用格局,而在枢密院都换上了章越亲信。

    范祖禹添了块炭,火星噼啪炸响:“侍中所言新旧调和,怕是要借嘉祐之名,行元丰之实。“

    “听说武英殿里熙河开边图,已被重新挂起了,长此以后百姓多难,国事多艰了。”

    郭林道:“我看不是,或许是取嘉祐时之君臣共心,元丰时之开拓进取!”

    范祖禹道:“可是当务之急是要补救时艰。”

    郭林看了一眼司马光脸色没有言语,他心道开拓进取比补救时艰难多了。

    片刻门外禀告说苏轼,苏辙前来看望司马光。

    苏轼,苏辙见司马光病容憔悴,长揖及地。

    “侍中命我等来看望相公。“苏轼轻声道。

    司马光道:“我已风烛残年,看望也是无济于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