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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三百六十一章 载入青史的一日(7/9)



    这是头一次的事啊,不少官员们不由摩拳擦掌,皇太后此举不言而喻。

    章越此刻能反对吗?不能反对,否则便违反了祖宗异论相搅的制度啊。

    明白皇太后打算后,章越微微一笑。但是……但是自己,绝不会在对方选择的战场上作战。

    “臣有表启奏!”

    此刻章越出班将昨夜写好的檄文奉上。

    石得一吃了一惊,他显然没有料到章越提前准备好了一封奏表。

    “司空是否稍后再陈表?”

    章越看了石得一一眼,石得一面上一凛,后退了一步。章越正色再道了一句道:“臣有表启奏!”

    章越是司空,是左仆射,何人敢拦他上奏。石得一方才冒着被满朝御史言官弹劾方来问了这一句,实已是报答了皇后的隆恩了。

    石得一只能下阶,章越将主动操之在手。

    皇太后今日要放开百官议论,将水搅浑,但我打破既有方案,在百官讨论之前,先呈表念诵,播告百官。

    而掌握主动,更是这等庙堂斗争的一切,你不能等着别人先出手。

    石得一要上前捧表,章越却又道。

    “且去,我自念来!”

    章越自行展开檄文当即在满朝文武面前将檄文念出。

    檄文一念,殿上议论声再度轻启,寻地平复。

    待章越念至‘臣托孤寄命临大节不可夺时’,不少官员们都是抚须叹息。

    连天子也听到帘后的太后幽幽一叹。天子将目光再度投注到殿前的章越身上,对方神色平淡.

    然而待听到‘调全天下人力物力,为之一战’时,透露出‘不惜与来犯之辽寇,全力一搏’之意,令在场大臣与官员们不由旁顾。

    “自汉武开边,置河西四郡;至唐太宗时,西域万里尽入版图。灵武、夏州诸地,皆我汉家将士打下。其右厢朝顺军司,汉时北地郡!左厢神勇军司,乃唐朔方节度使治所。

    而今党项窃据灵夏百余年,僭越称制,实乃中华之耻!”

    ……

    先帝圣学高明,慨然大有为于天下,丰功盛烈,然未见功成。

    ……

    退则险如累卵,偏安必招巨祸!

    以今日举国之力,伐垂亡之虏,复汉唐旧疆,建万世基业,正在此时!

    凡我臣工军民,当共秉此心,收服故土之心不可绝,宁战死以全忠义,不苟活而愧汗青!

    ……

    向太后也是明晰诗书之人,听此章越此篇出兵檄文确实‘事昭而理辨,气盛而辞断’,当即心知不好,朝中的人心被他带到一边去了。

    苏轼文才虽佳,说理透彻,但论以文章煽动人心,还是独论章越。

    她想到这里时,看向一旁的阎守勤问道:“吕公著可有书信至。”

    阎守勤摇了摇头。

    ……

    檄文同时播告,连殿外站立的京官,一个个也是听得清楚。

    殿中的官员面有慷慨振奋之色,甚至有的官员有的举袖拭泪。

    章越正色而念,从自始至终,心底豪气贯通,大手持剑斩断浮云快意之感。

    而御座上天子手握剑柄,胸膛起伏。作一个天子他不免要学着去处人性中冲动躁动,一直他也是作为一个彬彬有礼的天子来培养,而今他只觉得胸口有等不平之气,恨不得自己提兵御驾亲征。

    终于檄文念毕,殿内鸦雀无声。

    章越将檄文收好,重新递给了石得一。

    石得一不知所措。

    此刻苏颂出班,持笏敬拜后道:“启禀皇太后,陛下,此当是‘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之时,自太祖定鼎以来,太宗真宗仁宗英宗,至先帝正是六世!”

    “中书侍郎兼尚书右仆射臣苏颂附议伐夏!”

    苏颂言毕,上前数步立在章越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