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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世:喜峰口的刀(4/5)

r>     这笑不是林征的,是赵铁山的。一种混不吝的、看透生死的笑。

    鬼子们愣了一下,随即散开队形,端着刺刀围上来。

    林征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刀,摆出沧州赵家刀法的起手式。

    第一个鬼子冲上来,刺刀直刺胸口。

    林征侧身避开,刀锋上撩,砍断对方手腕。惨叫声中,反手一刀斩在脖子上。

    第二个、第三个同时扑来。

    赵铁山的身体在战斗。刀光在雪夜中闪烁,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千钧之力。沧州刀法本就凶悍,在战场上更是招招致命。

    但双拳难敌四手。

    第四个鬼子的刺刀在他左肋划开一道口子。第五个的刺刀擦过大腿,带起一蓬血花。

    林征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疼已经被更强烈的情绪覆盖了:愤怒,不甘,还有……解脱。

    他砍倒了第六个,第七个。

    但后背也中了一刀。

    刀锋入肉三寸,砍在肩胛骨上。他踉跄一步,大刀拄地才没倒下。

    “铁山哥——!”

    栓子在岩石后面嘶喊。

    林征回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栓子,哥给你报仇了。”

    然后转身,面对剩下的六个鬼子。

    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右手握着刀,血顺着刀柄往下流,在雪地里滴成一串红点。

    鬼子们围着他,却不敢贸然上前。这个人已经杀了他们七个同伴,像一头濒死的猛虎,随时可能再拖走一个。

    林征喘着粗气,眼前开始发黑。

    失血太多了。

    但他不能倒。

    赵铁山不能倒。

    他想起爹临死前的话:“给乡亲们报仇。”

    想起参军时的誓言:“不砍够十个鬼子,不回家。”

    现在,他砍了七个。

    还差三个。

    “来啊……”他喃喃道,“再来三个……”

    一个鬼子按捺不住,冲了上来。

    林征用尽最后力气,一刀劈下!

    刀锋砍进钢盔,卡在头骨里。那鬼子瞪大眼睛,软软倒下。

    第八个。

    但与此同时,两把刺刀同时刺进了他的身体。

    一把在腹部,一把在胸口。

    林征低头,看着从胸口透出的刺刀尖。血正顺着刀槽往外涌。

    他笑了。

    真的笑了。

    “爹……孩儿……尽力了……”

    然后,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的60秒到了。

    这一次,林征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他用最后的力气,转向栓子藏身的岩石,用沧州话喊了一句:

    “活着回去……告诉我娘……铁山没给她丢人……”

    这是赵铁山最后的心愿。

    不是报仇,不是杀敌,是让娘知道他没丢人。

    说完这句话,他松开刀柄,仰面倒在雪地里。

    雪花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像娘的手。

    他“看”到了走马灯:

    沧州老家,爹在院子里教他练刀。

    娘在灶台边烙饼,香味飘满院子。

    村口的大槐树下,和栓子他们比划拳脚。

    参军那天,全村人送到村口。

    长城上,第一次看见真正的战场。

    刚才,栓子问他:“铁山哥,你怕不?”

    他回答:“怕啥?砍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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