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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断剑重铸 第十章:古卷离乡(2/3)

术尝试失败、湮没的现象,且许多“突破”与来自东方的知识传入有时间上的关联。

    “我们可以将这个动态图谱公开,作为对那篇论文及其舆论炒作的学术回应。” 陈思源思考着,“但光有学术回应还不够。我们需要更有传播力的产品。比如,基于这个图谱,制作一部纪录片或系列短视频,名字或许可以叫《湮没的真相:明代技术流变实考》,用生动的视觉语言,把模型揭示的整体图景呈现出来。同时,也要揭露这种选择性裁剪史实的学术操弄手法本身。”

    赵海川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接入:“舆论战这边,我们会配合。已经监测到,有境外势力正在试图在国内平台带起‘反思体制是否阻碍创新’的节奏。你们提供的弹药越扎实、形式越多样,我们反击就越有力。另外,对王世襄团伙资金链的溯源有进展,已经摸到境外几个掩护性基金会的上层结构,其中一家与某个长期资助‘****’培训的机构有隐蔽关联。这进一步证实,他们的活动绝非单纯的‘学术’或‘文化’兴趣。”

    会议结束前,林薇忽然开口:“我这边从新回归的那批晚清海关档案里,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记录。是关于一个代号‘敦煌货’的走私渠道的,时间大概在1900到1910年间。记录显示,有一批批标注为‘宗教绘画残片’、‘古代写本’的货物,通过天津、上海海关,以极低的‘样品’或‘研究材料’关税出口,收货方是几个不同的欧洲大学和博物馆。但档案里夹着一些未归档的便条,显示当时海关有中国职员怀疑这些货物价值被严重低估,甚至可能是盗掘文物,但上报后不了了之。其中一个便条提到,经办的外籍税务司私下说:‘这些东西对欧洲学术的价值,远超过它们作为商品的价值,让它们出去是文明的福音。’”

    众人沉默。又是一段文明记忆被系统性剥离的惨痛往事的冰山一角。陈思源感到胸口发闷。这些被廉价卖出的“残片”和“写本”,或许就包含着破解某些历史谜题的关键信息,如今却散落在异国的库房里,被用另一种视角研究和定义。

    “把这些资料也整理出来,”陈思源沉声道,“未来我们的‘文物回家’项目,或者相关历史研究,都用得上。这也是反击‘西方更保护文明’谎言的有力证据——他们最初获得这些珍宝的手段,很多时候并非光明正大,甚至充满欺骗与掠夺。”

    历史闪回线

    清光绪三十三年公元1907年,甘肃,敦煌,莫高窟。

    炙热的阳光烘烤着戈壁,鸣沙山沉默地矗立。王圆箓道士掸了掸道袍上的沙尘,有些不安地看着眼前这个高鼻深目、穿着探险装束的外国人——英籍匈牙利探险家马尔克·奥莱尔·斯坦因。斯坦因脸上带着和煦而富有学者气质的笑容,通过翻译蒋孝琬,正在极力说服王道士。

    “尊敬的法师,”斯坦因的声音充满敬意,“我来自遥远的英国,是一名虔诚的佛教艺术研究者。我惊叹于这片洞窟中保存的古老佛教绘画和雕塑,它们是全人类的文化遗产。我听说,您几年前发现了一个藏经的洞窟指藏经洞?”

    王圆箓警惕地点点头。藏经洞是他八年前偶然发现的,里面堆满了古代写卷、绢画、法器,他不懂其价值,只当是古物,曾拿出一些送给地方官员,也曾为筹钱修缮庙宇卖过少许。

    斯坦因察言观色,立刻转换话题,大谈自己对玄奘大师的崇敬,讲述自己沿着玄奘足迹考察的“壮举”,并声称自己正是受玄奘精神感召,来此研究佛教艺术,目的是“让世界了解东方文明的伟大”。他巧妙地投其所好,表示愿意捐出一笔“功德钱”,资助王道士修缮洞窟。

    在蒋孝琬的协助和银元的诱惑下,王道士的防线逐渐松动。斯坦因最终被允许进入藏经洞挑选。当他看到那堆积如山的公元4至11世纪的写卷、绢画、刺绣时,内心震撼无比。他强压激动,以“借阅研究”为名,开始有计划地挑选。

    他深知这些文献的价值,也明白手段必须“谨慎”。他不断强调自己的“学术目的”,避开“购买”字眼,而是以“捐赠香火钱”换取“允许带走少量研究样品”。交易在夜色中进行。最终,斯坦因用区区四十块马蹄银约合200两银子和几句承诺,换走了装满二十四大箱、约一万四千件写本、绢画和刺绣,以及五大箱其他文物。这些无价之宝,被当作“研究材料”运出中国。

    临行前,斯坦因还与王道士合影,照片上他志得意满,王道士则有些茫然。斯坦因在后来出版的游记中写道:“……将这些长期被遗忘的珍贵文献从湮没中拯救出来,置于欧洲学者所能及的研究中心,是它们所能遇到的最好命运……王道士虽不甚明了其价值,但获得了修缮庙宇的资财,亦是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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