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读网 > 重光纪 > 第六卷:神器归宗 第二章:法理与情理的拉锯

第六卷:神器归宗 第二章:法理与情理的拉锯(2/3)

而是有着清晰、唯一、不可替代的文化根源和身份归属。它们在贵馆得到保护和研究,我们表示感谢,但这不能成为拒绝其回归真正家园的理由。相反,它们的回归,将使相关研究能够在最完整的文化语境下展开,这对全世界的学术而言,不是损失,而是增益。”

    他随即提出了中方的具体方案:“基于‘文明共享’理念,我们提议:第一,贵馆正式承认我方对这十二件文物的所有权;第二,以‘长期出借’形式,分三批在两年内完成物理移交;第三,移交后,我方将立即提供最高规格的‘数字孪生体’及全部现有研究资料,供贵馆永久免费使用和展示;第四,双方建立联合研究团队,对回归文物进行深度合作研究,成果共享;第五,以此为契机,缔结中长期文化遗产保护与研究合**议。”

    这是一个既坚持原则又富有弹性的方案,既包含了法律上的确权和物理回归的核心诉求,又通过数字共享和合作研究,照顾了法方在学术和公众展示方面的利益,试图将“零和博弈”转化为“共生多赢”。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法方代表低声交换意见。馆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他能感受到中方准备的充分——不仅有法律和历史依据,更有尖端科技提供的“硬证据”,以及一套看似平衡的“一揽子”解决方案。压力不仅来自谈判桌对面,也来自博物馆内部一部分主张顺应国际道义趋势的研究员,以及法国社会内部日益增长的、要求正视殖民历史的声音。

    然而,阻力依然巨大。博物馆董事会里保守派的反对、某些政治力量的掣肘、乃至“国宝”流失可能引发的国内舆论反弹,都是需要考虑的现实。

    “贵方的方案……具有建设性。”馆长最终缓缓开口,措辞谨慎,“我们需要时间,进行更深入的内部评估,并与相关部门协调。这涉及复杂的法律程序、公众沟通以及……情感考量。但我可以承诺,吉美博物馆将以最大的诚意,推进这一进程。”

    首轮实质性谈判,在未达成具体协议、但确立了继续磋商框架的情况下结束。这已是来之不易的进展。走出会议室,周明轩对随行的科学家低声道:“‘文物基因图谱’立了大功。科学,有时候比千言万语更有力。”

    与此同时,在巴黎另一处安全屋内,赵海川听取了关于谈判进展的汇报,但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另一份简报上:“监测到,近期有不明身份人员,通过多重代理,频繁查询吉美博物馆库藏中几件‘来源特殊、描述怪异’的东方器物档案,包括一件标注为‘疑似祭祀用不明金属构件’和另一件‘带有非标准星象刻痕的玉圭’。查询者似乎对文物的‘异常物理描述’部分格外感兴趣。已启动追踪。”

    “貂蝉”的阴影,似乎并未远离,反而随着“重光工程”的推进,在一些意想不到的角落悄然浮现。

    历史闪回线

    清光绪三十四年公元1908年,甘肃敦煌,莫高窟。

    伯希和离开后不久,又一个身影出现在了王圆箓道士面前。此人中等身材,穿着半中半西的便装,自称是来自日本的“佛学研究者”,名叫橘瑞超。他比斯坦因和伯希和更年轻,态度也显得更加谦恭有礼,汉语说得相当流利。

    橘瑞超并没有像前两位那样,一开始就直奔藏经洞。他花了更多时间与王道士攀谈,谈论佛理,赞叹莫高窟艺术的伟大,并慷慨地布施银钱,资助洞窟清沙。他声称自己所属的“大谷光瑞探险队”,纯粹是为了学术研究,旨在“探明佛教东传之路,促进东西方文明理解”。

    他的耐心和“虔诚”逐渐打消了王道士的戒心。在获得了进入藏经洞的许可后,橘瑞超的“研究”方式却显示出不同的侧重点。他当然也挑选了大量汉文、藏文、回鹘文的佛经写卷,但相比伯希和,他似乎对非佛教的文献、特别是那些带有图表、星象、医药、乃至疑似“术数”内容的残片更感兴趣。他还会仔细查看一些破损的雕塑碎片、壁画残块,以及洞窟中发现的零碎器物,询问它们的出土位置和状况。

    一次,在清理一个坍塌的小型耳洞时,民工挖出了几块非金非石、沉重冰凉、表面有灼烧痕迹和难以辨认扭曲纹路的黑色金属块,以及一些混杂在泥土里的、刻有古怪符号的骨片。王道士觉得这些是“不祥之物”或“无用垃圾”,本想让人扔掉。橘瑞超却如获至宝,仔细询问发现过程,并请求将这些“可能具有古老宗教意义”的物品也“请”走研究,为此又额外付了一笔钱。

    王道士虽然觉得这个日本人对这些“破烂”的兴趣有些奇怪,但在银元的份上,也没有深究。他只关心能换到多少钱来修缮他的道观。于是,又一批文物,包括那些“怪异”的金属块和骨片,被橘瑞超装箱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