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父亲的往事(2/2)
所以父亲才常年冒险深入险地寻找药材。所以他才对黑风林那种地方有所了解。所以他在重伤之下,依然能爆发出那般惊人的警觉和战力——那是烙印在骨子里、无数次生死厮杀磨炼出的本能。
“爹……”姬无双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赵家……”姬烈目光重新落回那枚腰牌,冷意森然,“我本以为躲到这里,往事已了。没想到,终究还是被人盯上了。未必是当年害我的人找来了,或许……只是我这重伤归来,你又突然有了些力气,引起了这地头蛇的贪念。但无论如何,他们既然动了手,便不会轻易罢休。”
他看向儿子,眼神中有愧疚,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决断:“无双,你听好。赵家势大,在这镇上根深蒂固。我如今这样,护不住你了。那枚吊坠,还有玄铁匕,你收好,绝不可轻易示人。祖祠……以后若有机会,再去细细查看,或许还有祖上留下的线索。”
“爹,您别说了!我一定能找到办法救您!然后我们一起……”姬无双急道。
姬烈摇摇头,打断他,气息更加微弱:“我的伤,我自己知道。寻常药物无用,除非有逆天的灵丹,或者修为高深者以精纯元力疏导拔毒……这两样,我们都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儿子,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你今日回来,身上血气不同,眼中也有了一点点光……爹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但……若真有一线机会,你自己……要把握好。不必管我,活下去,弄清楚你自己的身子,弄清楚咱们姬家的过去……走得远远的。”
“不!”姬无双猛地站起来,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我不会丢下您!什么大荒军,什么陷害,我不管!我现在只要您活着!”
他擦去眼泪,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悲伤、愤怒与孤注一掷的疯狂光芒。他拿出怀中那株淡金浆果的小草,又指向桌上赤红的血灵参。
“爹,您告诉我,当年害您的人,是谁?大荒军里,是谁?炎京的秘使,要取的又是什么?”他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您不说,我也要查!但在这之前,我要您活着,看着我查!”
姬烈看着儿子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看着他眼中那簇仿佛被点燃的火焰,怔住了。眼前的少年,似乎在一夜之间,褪去了多年病弱带来的怯懦与灰暗,某种深藏在血脉深处、被绝境逼出的倔强与锋芒,正破土而出。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极其缓慢地,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吐出了几个字:
“当年带队伏击我们的杀手……所用功法,隐现‘玄冥’寒气。事后主导问罪于我的……是当时的监军副使,姓……司徒。”
玄冥寒气。司徒。
姬无双将这两个词死死刻在心里。
“至于那件东西……”姬烈摇摇头,“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只听秘使临终前模糊提到‘钥匙’、‘陨落之地’……无用信息罢了。”
钥匙?陨落之地?姬无双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脖子上的黑铁吊坠。
“好了……”姬烈仿佛用尽了最后的气力,疲惫地闭上眼睛,“该说的,都说了。无双,记住爹的话……量力而行,保全自身……”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终至不可闻,再次陷入昏迷,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
姬无双跪在床前,紧紧握着父亲冰冷的手,泪水无声流淌。
许久,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泪痕未干,眼神却已变得如同寒潭深水,冰冷而坚定。
大荒军百夫长,遭陷害修为被废,隐居于此。
玄冥寒气,司徒。
赵家觊觎,夜探袭杀。
父亲命悬一线。
所有的一切,都像沉重的枷锁,又像熊熊的柴薪,压在他的肩上,燃在他的心头。
他站起身,擦干眼泪。拿起那株淡金浆果的小草和血灵参,走到屋中唯一还算干净的空地。
胸口的黑铁吊坠,似乎感受到了他决绝的心意,开始散发出灼人的热量。
没有退路了。
“血灵引煞冲关”——无论成败,就在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