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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剑与海(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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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还残留着枯枝粗糙的触感,和反复练习后磨出的、细小的水泡。很疼,可那疼,却让她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近乎真实的活着的感觉。

    在摘星楼的三百年,她像个精致的偶人,被关在华美的牢笼里,衣食无忧,却毫无生气。每一天,都像前一天的重演,每一刻,都像永恒的死寂。

    而在这里,在忘忧岛,在苍离的剑下,她感受到了痛,感受到了累,感受到了挣扎,也感受到了……希望。

    哪怕那希望很微弱,很渺茫,像暗夜里的一星烛火,随时会熄灭。

    可那也是希望。

    她握紧拳,闭上眼。

    明天,还要继续。

    第二天,天还没亮,夜渡就醒了。

    她忍着浑身的酸痛,起床,穿衣,拿起那根枯枝,走出茅草屋。

    苍离已经等在院子里。

    他今日换了身更简单的黑色劲装,墨发用一根同色发带随意束着,腰间佩着“斩厄”剑。晨光熹微,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里,像一尊沉默的、没有感情的神祇。

    “今天学步法。”他说,没有废话,“剑是手足的延伸,步法是剑的基础。步法不稳,剑再利,也是无根之萍。”

    他走到院子中央,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膝微屈,重心下沉,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看好了。”

    然后,他动了。

    不是很快,却异常灵活。左脚向前踏出半步,右脚随即跟上,落地无声,像猫。然后,左脚后撤,右脚侧移,身形如风,在院子里留下一道道残影。每一步,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每一步,都稳如磐石,仿佛脚下不是松软的沙地,是坚硬的花岗岩。

    夜渡看呆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步法,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无穷的变化,仿佛能应对任何攻击,也能发起任何反击。

    “这是‘流云步’。”苍离停下,气息平稳,连汗都没出一滴,“步随身走,身随剑动,如行云流水,无迹可寻。练到极致,可于万军之中,来去自如。”

    他看向夜渡。

    “你来试试。”

    夜渡走到院子中央,学着他的样子,摆出那个奇怪的姿势。可她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左脚刚踏出,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踉跄一步,险些摔倒。

    苍离没有扶她,只是静静看着。

    “稳住重心。”他说,“左脚是虚,右脚是实。虚步探路,实步生根。”

    夜渡咬牙,重新站稳,再次踏出左脚。

    这一次,她稳住了,可右脚跟上时,又乱了节奏,像喝醉了酒,东倒西歪。

    苍离依旧没有说,只是走到她身边,抬手,按在她腰间。

    “这里,”他的声音,依旧很近,呼吸拂过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是轴。轴不动,身不摇。”

    夜渡依言稳住腰腹,再次踏出左脚,右脚跟上。

    这一次,稳了些。

    “继续。”苍离说,收回手,“左脚,右脚,左脚,右脚。每一步,都要稳,都要轻,都要快。”

    夜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忘记疼痛,忘记疲惫,忘记一切,只专注于脚下的每一步。

    左脚,右脚。

    左脚,右脚。

    很慢,很笨拙,像刚学会走路的孩童。可她没有停。

    晨光渐亮,海鸟开始鸣叫,远处传来渔船出海的号子声。可夜渡的世界里,只剩下脚下的沙地,和耳边苍离沉静而清晰的声音。

    “稳住。”

    “轻些。”

    “快些。”

    “再来。”

    一遍,又一遍。

    汗水,又一次浸透了衣衫。双腿,又一次开始颤抖。腰背,又一次酸得像是要断掉。可她没有停。

    因为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