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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一滴血(1/4)

    月光如水银,从书房的窗户泼洒进来,给书桌上那张素雅的名片和旁边那个冰冷的黑色金属盒子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边。叶深没有开灯,就着月光,指尖缓缓划过名片上凸起的“苏清”二字,又轻轻叩了叩那纹丝不动的黑盒。

    城南医馆,林家旁支,主动示好?是试探,还是真的医者仁心?那个叫苏逸的年轻人,说他有“郁结于心、肝肾阴虚之象”,倒是切中要害。这具身体确实千疮百孔,需要调理。但,值得冒险接触吗?

    至于这黑盒……触感冰凉坚硬,边缘严丝合缝,若非那一次奇异的脉动和雨夜记忆的重叠,它看起来就像个精致的金属镇纸。他尝试过水浸、火烤极小心地用打火机烤了边缘,甚至用哑铃砸过垫了厚厚的书,都没有任何反应。它静静躺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谜题,关联着原主一段模糊而诡异的记忆,也关联着雨夜那场致命的追杀。或许,该找机会查查那个地下赌场,以及当晚那个气质特殊的男人。

    但所有计划的前提,是活下去,并且拥有足够的力量。力量,首先是身体的力量。

    他收起名片,将黑盒锁进抽屉深处。然后换上运动服,再次走进那间落满灰尘的健身房。五公斤的哑铃握在手中,依旧沉重,但经过几日的适应性锻炼,手臂的酸软感似乎减轻了一丝。他开始重复那些基础的、枯燥的动作:弯举,推举,深蹲,俯卧撑标准俯卧撑做不了几个,改为跪姿。汗水很快浸湿了单薄的T恤,肌肉因久未使用而发出抗议的颤抖和酸痛,肺部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扩张都带着撕裂感。

    但他没有停下。前世背尸时,那些动辄百多斤的躯体,比这哑铃沉重得多。那时的耐力,是在一次次负重、一次次与死亡近距离接触中磨砺出来的。现在,不过是重新开始。疼痛,是身体苏醒的信号;汗水,是洗刷这具皮囊污浊的证明。

    他给自己定下规矩:循序渐进,但每日必须完成基础组数,逐步增加。同时,严格控制饮食,戒断所有酒精和可疑药物他翻遍了听竹轩,将能找到的所有药片、粉末,连同那些空酒瓶一起,扔进了垃圾袋,让钟点工刘阿姨带走处理。睡眠必须保证,哪怕这具身体习惯了昼夜颠倒,他也强迫自己躺在黑暗中,调整呼吸,哪怕失眠,也绝不碰手机或任何刺激源。

    最初几天,戒断反应来势汹汹。头痛欲裂,恶心反胃,情绪烦躁,身体各处都像有蚂蚁在爬。有好几次,在深夜被强烈的渴求感惊醒,喉咙发干,手指无意识地摸向床头柜那里曾经常年放着酒瓶和药片,摸到的只有冰凉的木质表面。他只能咬着牙,起身,在黑暗中做一组最简单的拉伸,或者干脆走到院子里,让冰冷的夜风吹透衣衫,直到那股躁动平息。

    钟点工刘阿姨在第三天下午按时到来,看到客厅里堆放的、分类明确的垃圾袋主要是空酒瓶和不明药瓶,明显愣了一下,但什么也没问,只是手脚麻利地开始打扫。叶深则泡在健身房里,任由汗水滴落,不去解释。

    老花匠钟伯依旧每日清晨出现在月洞门外,修剪花木,打扫小径。叶深偶尔会出去,站在廊下看他干活,随口问两句关于植物习性、或者叶宅过去的事情。钟伯话不多,问一句答一句,语气平实,不带情绪。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叶深拼凑出一些信息:听竹轩是叶家祖宅扩建时建的,原本是给喜欢清静的客人住的,后来给了三少爷;院子里的紫竹确实多年未打理,生得杂乱;叶家老宅最近出入的生面孔多了些,似乎都是大少爷请来的医生或顾问;老爷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药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日子在近乎自虐的锻炼和极度自律的调养中,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身体的变化是细微的,但确实在发生。虚浮的感觉减轻了些,肌肉的酸痛逐渐被一种更扎实的疲惫取代,睡眠质量在改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层常年笼罩的灰败气色似乎淡了一点点。

    叶琛没有再来找他,仿佛那夜宴上的“关怀”只是随口一说。叶烁也没有立刻来找麻烦,大概是在忙着什么,或者觉得对付他这个“废物”弟弟,随时都可以。叶宏远的病情,通过钟伯和偶尔路过主宅区域时听到的零星谈话,知道依旧沉重,医生频繁进出,中药的味道弥漫不散。

    林家那边也没有进一步的消息。那张医馆的名片,静静地躺在抽屉里,像一枚等待被拾起的钥匙。

    平静,像一层薄冰,覆盖在听竹轩的表面。

    直到这天下午,冰层被毫无预兆地打破。

    叶深刚做完一组深蹲,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他正准备去擦汗,健身房的门突然被“砰”一声大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叶烁高大的身影堵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