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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骨屋夜话(1/3)

    丁七号骨屋没有灯。

    书页在昏暗光线下泛黄,白漱玉的批注密密麻麻,像银色的雪花落在字里行间。他调整呼吸,尝试书中记载的“蚀纹共鸣”呼吸法——长吸三息,闭息两息,缓吐四息。

    起初很别扭。吸得太长胸闷,闭息时心跳加速,吐气时咳嗽。但重复几十次后,凌烬渐渐找到了节奏。

    他的呼吸变慢,变深。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中那些细微的、冰凉的蚀质粒子,随气流涌入鼻腔,然后……消失。

    不,不是消失。

    是被吸收了。

    凌烬睁开第一只真眼。能量视界下,暗红色的蚀质粒子在接触到他皮肤——尤其是左手蚀纹区域时,像水滴落入海绵,瞬间被吸收、同化,融入经脉的蚀质循环。

    效率很低。呼吸一个时辰,吸收的蚀质大概只相当于直接从土壤里抽出一丝的量。

    但这是自主吸收,无需用手按地,无需刻意引导。这意味着,从今往后,只要还在呼吸,他就在变强。

    缓慢,但确实在前进。

    他继续读“蚀脉初拓”的部分。白漱玉的批注更多,也更严厉:

    “经脉如河道,蚀质如洪水。未拓宽而强冲,必溃堤。”

    “首次拓宽,宜选‘手厥阴心包经’,此脉短而直,风险较低。”

    “拓宽时需辅以‘稳蚀液’外敷,内服‘蚀果汁’补充蚀质,否则经脉干涸,撕裂更难修复。”

    凌烬记下要点,但没有立刻尝试。他的经脉已塞满蚀质,再强行拓宽无异于在装满水的皮袋里吹气。

    他需要先“炼化”。

    引导经脉里那些杂乱的蚀质,按照《青岚秘录》记载的“基础蚀质循环”路线,一遍遍运转、打磨、提纯。

    这是个水磨工夫。

    凌烬闭眼,意识沉入体内。

    能量视界下,他能“看见”自己的经脉——二百一十六条主脉,此刻像塞满棉絮的细管。他引导蚀质沿一条从左手掌心开始,经手臂、肩颈、胸腔、腹部,最后回到左手的路线运转。

    很慢。

    每推动一寸,都像在泥沼里跋涉。蚀质中混杂着大量杂质——黑雨残留的腐蚀性能量、骨狼蚀火的暴戾气息、镜奴碎片的冰冷记忆。这些杂质像砂砾一样摩擦脆弱的脉壁,带来持续的刺痛。

    但他没停。

    一圈,两圈,三圈……

    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骨桌上。身体在颤抖,牙齿咬得咯咯响。经脉里传来的痛楚比黑雨那晚更清晰、更持久,因为它漫长而研磨。

    他想起白漱玉。

    想起她临死前说“谢谢”。

    想起老石说“给我孙子积点阴德”。

    想起陆青书说“这是我的道,我的债”。

    每个人都在承受。

    他凭什么例外?

    不知过了多久,凌烬感觉到经脉里的蚀质开始变得“顺滑”。杂质在循环中被一点点剥离,从皮肤毛孔排出,变成黑色的、带着腥臭的汗液。

    蚀质本身,颜色从浑浊的暗红,逐渐转向清澈的银红色。

    更重要的是,经脉里“空”出了一点空间。

    不多,大概只够一根头发丝通过。但对于塞满的状态来说,这一点空间,就是希望。

    凌烬睁眼。

    屋里已彻底黑了,只有窗缝透进一丝腐月惨绿的光。他浑身湿透,肌肉酸痛,但精神异常清明。

    他能感觉到,掌心的七只眼睛更“清晰”了。它们不再只是皮肤下的异物,而像多出来的七个感官节点。

    他尝试同时睁开第一眼和第二眼。

    能量视界与弱点视界叠加。

    眼前的景象变得诡异——他能看见骨屋墙壁的能量流动,同时也能看见墙壁上几处结构脆弱点,那些地方蚀质腐蚀得最深,随时可能破裂。

    隔壁的喘息声停了,传来骨床嘎吱的响动,然后是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