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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东宫积怨,孤注一掷(1/2)

    两仪殿内因李泰“孝心”而稍有缓和的氛围,并未能真正平息李世民心中那被“传国玉玺”彻底点燃的、毁灭一切的暴怒与杀意。

    他只是将这份极致的负面情绪,强行压入了更深处,转化为更加冰冷、更加决绝的战争筹备。

    一道道措辞严厉、调兵遣将、催督粮草、严查“通逆”的密旨,如同雪片般从太极宫飞出,整个帝国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缓慢却坚定的启动声。

    而东宫,太子李承乾的书房内,气氛却压抑、扭曲得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李承乾没有再去摔东西,他只是独自坐在昏暗的灯下,面前摊开的不是奏章,而是一幅他自己的小像——那是他未瘸腿前,意气风发、骑马射猎时,由宫廷画师绘制的。

    画中的少年英姿勃发,眉眼间尽是飞扬的神采,与此刻灯影下这个面容阴鸷、眼神怨毒、甚至因为愤怒和某种偏执而微微扭曲的太子,判若两人。

    他的手指,死死抠着画轴上光洁的木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探子报来的、关于两仪殿内李泰如何“温言劝慰”、父皇如何“神色稍霁”的每一个细节。

    为什么?

    这个疑问,如同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心。

    为什么李恪那个杂种,远在边疆,把天都捅破了,父皇对他恨之入骨,却依然能让他感到一种被“重视”的刺痛?哪怕那是仇恨的重视。

    为什么李泰,那个虚伪的胖子,不过是去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漂亮话,就能让盛怒中的父皇缓和下来,甚至得到“孝心可嘉”的评价?

    为什么就连那个乳臭未干、怯懦无能的李治,最近也因为“聪慧仁孝”而频频被父皇召见,甚至流露出些许喜爱之意?

    而他,李承乾,大唐的太子,嫡长子,却在父皇心中,仿佛成了一个透明人,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父皇的怒火,父皇的赞许,父皇的关注……似乎都与他无关。他的存在,仿佛只是为了占着“太子”这个位置,一个……碍眼的位置。

    就因为……这条瘸腿吗?!

    李承乾猛地低头,看向自己那条因坠马而留下残疾、行走时微跛的左腿。一股混合着自卑、屈辱、暴怒的火焰,瞬间冲垮了他仅存的理智!

    “父皇!”他猛地将面前的小像扫落在地,画卷滚开,画中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沾上了灰尘。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墙壁,如同受伤的野兽般低吼,声音嘶哑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不肯多看我一眼?!为什么你的眼里只有李恪那个逆贼!只有李泰那个虚伪小人!就连李治那个废物都比我强吗?!我还是太子吗?!啊?!我这条腿……我这条腿……难道就让我成了废人,不配做你的儿子,不配做这大唐的储君了吗?!”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那是一种长期压抑、不被重视、自尊心被反复践踏后积累起来的、濒临崩溃的疯狂。

    “你们都看不起我……都当我是废物……李恪在北边称帝了!他都要当皇帝了!而我呢?我算什么?一个坐在东宫里,战战兢兢、等着不知道哪天就被废掉的瘸腿太子吗?!”

    “我受够了!我等不了了!”他猛地转身,对着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书房门口、垂手肃立的几名心腹——包括贴身宦官、东宫属官中投靠他的死党、以及一些被他用重金或把柄笼络的军中低级将领——低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

    “你们都看到了!李恪那杂种,在北边闹得天翻地覆,祭天称帝,连传国玉玺都弄出来了!他凭什么?!一个被流放的废物,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大业皇帝!

    而我,堂堂大唐太子,却要在这里看李泰的脸色,担心李治那个小崽子的威胁,还要天天提防着父皇哪天一个不高兴……哼!”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中的疯狂光芒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灼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被动等待,只有死路一条!李恪能反,能当皇帝,是因为他手里有兵,有地盘!我们呢?我们有什么?只有这个摇摇欲坠的东宫名分!”

    他扫视着面前这些或惶恐、或激动、或阴沉的面孔,压低了声音,却字字如刀:

    “父皇如今被李恪气疯了,一门心-->>